《征程岁月》 :ONuWNY
N -----秦镜 ]oas *L;pc g8{ 第一章 弃学抗日 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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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农历十月初十的傍晚,我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南,惠丰镇西约1.5公里处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
5Q$r@&qp 9o`7Kc/g 父亲秦彦章,母亲张允葵。我有个弟弟,小我两岁,名裕丰,三个妹妹,名裕琴,裕美,裕莲。还有一个大哥名建刚,大我10岁左右,很能干也很懂事。在我10岁那年,有天傍晚,他带我在地里砍了几根甜黍秸,回家和弟妹们吃了后就睡觉了,不一会儿他开始不停地泻肚子,到第二天早上就断了气。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父亲放声痛哭,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听说那年瘟疫流行,患这种病死去了很多人。
lLkmcHu %0NkIQ`C 父亲不大识字,是个很勤劳、很俭朴、能吃苦的农民,完全靠自己种田养活着一家人,难得在农忙时请临时工帮忙。母亲是很温和、善良的农家妇女。父亲对我们子女特别严厉,尤其带大家下地种田时,对我们的要求很严,不容一点马虎,有时还会打人,弟妹们在他面前不敢有一点任性。
kByrhK5U 4z9#M;qT 我小时候不大怕父亲,可能因为大哥死后我是长子,他处处对我有些偏爱,比如母亲做好饭菜总是把好菜放在父亲的面前,弟弟妹妹谁也不敢伸筷子去夹菜,而我却敢一边眨着眼睛,一边把筷子伸到他面前去夹菜。父亲有时虽摆出一副瞪着眼睛举起筷子的架势,但又不会像对其他弟妹那样把夹住的菜敲下来,母亲在一旁看得直发笑。在母亲八十岁时,还常提起这件趣事。
z#{0;t (aJP: ^ 我原名秦裕祥,上初中时我的班主任老师、学校教导主任又给我改名秦镜,取意古句“秦镜高悬”,希望我将来能做官体察民情,明白是非,公正廉洁,做一个对人民有用的好人。在启东打游击时还时常叫秦裕祥,1940年编入主力部队以后,就取秦镜为名至今。
>d{dZD} a/QtJwIV 我9岁时开始读私塾,成绩很好。上了4年后,父亲不想让我再读下去了,他认为农民的孩子能算个帐就行了,他常说:“不识人没饭吃,不识字没关系。”但是在大兴村做医生的外公知道后,就把父亲叫去,很生气地对他说:“这孩子我看将来是有出息的,你们出不起钱交学费,我来出钱好了!”这样我父亲才一横心说:“他一个人上学,我还是供的起的!”
-Wlp=#9 <'}b*wUB 从此,一家人都省吃俭用,自觉地支持我上学。弟弟上到小学四年级即休学了,他心灵手巧自学了多种乐器,学会画素描照相,最后以照相为业,一直感到文化不够,时有埋怨,妹妹们更是一天学都没有上。
z/Ns5 JO2ZS6k[ 我进了合丰镇的高小又读了两年书,毕业后考上启东县中(即现在的启东中学),初中毕业后我即去上海投考上海东亚体专,被录取。
\LdmGv@& TvunjTpaj “七七事变”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后,准备进犯上海,形势非常紧张,学校停了课。此时又正好碰上国民党招考飞行员,我对飞行这一新生事物很感兴趣就报了名。经体检,发现左心室瓣膜关闭不严故未被录取。我只好回家去海门县上了锡类高中,读土木工程学。
[lNqT1%] VqK%^ 不久发生“八一三”松沪战役,日本鬼子打进了上海,上海沦陷。
PPoI>J )-+\M_JK5 鬼子即占领江南沿线直至南京,也听说了骇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事件。蒋介石逃跑以后,鬼子又立即向我们江北扩张侵略。于1938年初春占领南通,进而又侵占海门、启东、直至东海边。
<+AI t [=F>#8= 在日寇侵华,中华民族奋起抗日的大形势下,我接受了共产党的宣传教育。当时有30年代的老地下党员董锡周等,他们把一些《西行漫记》、《红小鬼》、《论持久战》等革命书籍,不断传给我看。受他们的教育和影响,激发了我的民族仇恨直追。记得在我家两公里远的合丰镇小学读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叫我们都到大街上去,把各家商店的“东洋货”(日货)拿出来,堆在大街上给烧了,是谁领导组织的,当时也不知道,小孩子嘛,老师一招呼跟着走就是了。抗日民族意识在少年心灵中所受到的触动是非常深刻的,一辈子也忘不了。
7?=43bZl w]>"'o{{ 总之,鬼子不断的欺侮、侵略中国。从“九一八”到华北沦陷,至“八一三”到攻占南京,进行南京大屠杀,直到占领了家乡启海地区,我对日本鬼子的民族仇恨日益加深,恨之入骨。
&W=V%t>Z mje<d"bW 记得是三四月的某一天,得知鬼子要从南通占领海门,当晚我就和军事教官以及秦退之同学(后任江苏省交通学校校长,现离休在南京)三个人,带着一支用于学校军训,由教官负责保管的唯一一支中正式步枪,跑到小海镇,准备伏击打鬼子。
.i {>Z 1t/dxB; 三个人一支枪去打鬼子,这在军事上是很幼稚、很盲目的。但我们凭着强烈的民族仇恨,高涨的抗日热情,只要能杀鬼子,什么都豁出去了。结果鬼子没有走南路经过小海镇,而走北路占领了海门。我们三个人未遇见鬼子就赶回了海门,发现学校已被鬼子占领,学校不能回。自己的行李东西也没办法拿,就分头回了家。
)uQ-YC('0 R K"&l!o 回到启东老家,我马上四处奔走,号召同学们组织起来打鬼子。我骑着自行车,不停地四处奔走了三四天,累得我鼻子都出了血。结果我联络了刘丹一等六七个同学、青年朋友。组织起来,准备参加抗日。后几经周折,加入了施体仁(我叫他娘舅)的游击队。从此我走上了武装抗日的道路,开始了几十年充满着腥风血雨的战斗生涯!
C#MFpT )Y3EQxXa 苏北沦陷后,地方相当混乱。竖一杆旗,凑一班人马,就拉起了一支队伍,构架成份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国民党的残军,有土匪,有汉奸。地方武装五花八门,山头林立。真正对鬼子敢打敢拼的不多;倒是游而不击、搜刮民财、欺压百姓的不少。如陆兆林一伙,就是当地最大的土匪部队,称霸一方,无恶不作。也有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但力量较弱。我和老同学刘丹一等投奔的启东南清河镇施体仁游击队,也时常发生腐化堕落的行为,不像真正抗日的样子。我们对他的所作所为很看不惯,施体仁虽然是我的远房舅父,但他不打鬼子,不能实现我们抗日杀鬼子的抱负,更不愿同他们同流合污,经我们几个稍稍商量,决定重找真正抗日的队伍,找个机会脱离他们。
qbS'|--wH +kjzn]}f 很快我们了解到“通挥”在南通地区是最进步的、敢打鬼子的抗日武装。这支部队是在日寇占领了汇龙镇后,由启东大兴村镇我舅父张允乔、倪锦清以及姚力等抗日坚定分子组建的,并接受老地下共产党员的领导和影响。
{S[I_\3 XB0a dp 1938年7月初,我和刘冠三、刘丹一兄弟等人几次合议,下决心离开了施体仁的游击队。我们几个人从启东奔走至南通地区的北刘桥镇附近,找到并加入了“南通抗日游击指挥部”(简称“通挥”),我们被编入独立大队三连。大队领导是王新宇和瞿犊,连长是姚力,副连长张允乔。我任三排长兼重机枪副射手,范侠任副排长兼重机枪射手。说到重机枪,其构造和现在的不一样,外枪套管里要灌很多的水才能射击,所以俗名也叫水机关枪、水鸭子。
.z=U= _e *)limqe3"$ 我加入部队不久,就首次与鬼子开仗。当时听说要打仗了,我真是既紧张又兴奋,第一次打仗,能不紧张嘛!兴奋的是终于可以真刀真枪地打鬼子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害怕。
lj.nCV_ $o]r]#B+ 1938年8月13日,日本鬼子进行了规模空前的“八一三”大扫荡,我们部队积极组织应战。三连作为抗日的游击队武装,虽然多是农民,装备差、战斗力不强,但抗日热情高,敢上阵,不怕死。那天中午,我们连在北刘桥西南两三公里的土地庙附近,沿一条南北向大河两侧展开兵力,抗击鬼子的扫荡。
pv$mZi4i q5Fs )B 连长姚力安排我们三排,在河西侧以稻田堤埂作为依托,占领了有利地形。
;W]D ~X& =EQJqj1T 战斗在预计时间打响了,我们很快与日军交上了火。鬼子的火力很猛,子弹打在稻秸上“嗖嗖”作响,打得穗头“唰唰”落地,像下雨声一般。大家知道,训练有素的鬼子兵,战斗力是很强的。
/:bKqAz;M UQ/qBbn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打仗,还不懂如何用步枪瞄准射击,更不明白如何在交火中机动指挥一个排的兵力。只知道叫他们“打!打!不停地打!”。那时我心里既紧张、又激奋,心想总算真正用枪打日本小鬼子了。我把步枪架在堤埂上,以为把枪放平对准鬼子,准能打中。副排长范侠架着重机枪也不太会使用,打了一阵子,不知怎地就“哑口”了,未发挥出火力骨干的作用。
AgIazv1 j5PL{6 打着打着,鬼子兵力、武器都占了优势,逐渐向我方阵地逼近。人头身影已看得很清楚,大约距我们一两百米时,鬼子忽然哇哩哇啦狂叫着向我们冲来!
&J_Z~^ ,Du@2w3Cq 连长姚力见状,急忙下令后撤。我正专注用步枪射击,打得正起劲,根本没听见,身边的张思达同志猛地推了我一把,让我赶快撤。我一看阵地上只剩下我们两人啦,一边的副排长已经撤了,而重机枪还留在原地。我想不能丢给鬼子,可我一个人又提不动,只好把两个主件:元宝和三角枪架丢入河里。抱着枪身,转身就撤。当时,鬼子的子弹如雨点一般,根本不敢站起来跑,只好向后滚进。
MR`:5e 8O>}k 向后滚进撤退中,可能左腿稍抬高了一些,突然被一颗子弹洞穿左大腿。当时只感到像被重拳击打了一下,并不感到疼痛。我还下意识地试试腿能不能动,腿骨打断了没有。还好,大腿可以活动。我朝老张喊,“我挂花了”。他催促我:“快走!”那时鬼子已经迫近,情况万分危急,什么也顾不上了,立马上了连长事先留下的大船,迅速过河。过河后又一阵猛跑,追上了部队。此时,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左腿上流着一大片鲜红的血,顿时感到伤口很痛,两腿僵直,疼痛难忍,瘫坐在地再也走不动了。
j`O7=- [r(Qs| 很奇怪,在河西和过船桥时好像还若无其事,能滚能走能跑;但一追上部队,见到自己人,见到血,究竟是精神紧张了,还是放松了?也说不清。反正人一下子就垮了,不能走了。可见人是要有精神支持的,否则情况就会截然不同的。这一点在以后的战斗中,又体会到过几次。
dm6~ $f#agq_ 这是我当兵后第一次正式打鬼子,第一次尝到了小鬼子子弹的味道,第一次挂花负伤,血洒故土。从此我的左大腿上留下了一条20多公分长的伤疤。这是小鬼子给我留下的终生“纪念”,是日本鬼子欠下我们的又一笔血债!记得我把血染的一条短裤和一条绑带留存在家里,以时刻不忘对鬼子的仇恨,后来家宅被国民党报复拆光烧净,夷为平地,这些“纪念物”也找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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