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箍桶,老一辈的人再熟悉不过了,连我70后的也有点印象,小时候,家里洗脸用的木盆、洗脚用的木脚盆,‘捡澡’用的大木盆,拎水用的木提桶、盛饭的饭桶、过年蒸糕用的圆糕箱、婚嫁用的子孙桶、种田用的粪桶和料勺等等都是箍桶匠做的。那时候经常能看到箍桶匠挑着一个担子下乡,一路走一路嘴里不停地吆喝着“箍桶噢一一、箍桶,箍桶噢一一、箍桶”,箍桶匠每到一个村落,都会有人手捧着或提着要箍的木盆木桶之类的用具循声而至,有板烂掉的要换上新的,漏得很厉害的要请箍桶师傅把箍紧一紧,实在不能修了那就要重新打制一个。
A%M&{S'+|X EVmE{XlD; 传说中,木工的祖师爷是鲁班,他的妻子邓氏因发明了箍桶而成为箍桶业的祖师婆,相传远古没有桶,煮饭的水要用荷叶包,洗衣去河塘,很不方便。鲁班的妻子就对丈夫说:“人们都说你是巧匠,你就不能替我们女人弄个盛水的东西?”鲁班称难。鲁班的妻子两手在腰间围裙上向后一抹,生起气来。鲁班一看妻子抹围裙,顿受启发,说:“有办法了,就照你这圆形围裙做"。于是,连锯带刨,用多块条形木板,箍成一个木桶。后来鲁班的妻子坐在烧火凳上,边烧火,边将鲁班造房用剩的木料派上了用场,箍成锅盖、盆之类。烧火凳后来也演变成了箍桶业特有的长推刨【板凳刨】,劈柴刀也演变成了箍桶刀。吕四人说的木匠,有大木匠和小木匠之分。大木匠分造房子的木匠和造大木船的木匠;小木匠指做家用器具的手艺人,其中又有方作圆作之别。方作指做台凳椅桌的匠人;圆作则是专做桶、盆的箍桶匠。
Z42v@?R.!W .yj=*N. 虽然现在塑料和不锈钢制品大行其道,但有的是不能替代木桶的,比如捂豆芽的,木桶捂的豆芽不烂根,足疗店用木盆,也自有其健康的理念。。。如今箍桶匠已不多见了,在整个吕四镇上也唯有复兴街一处箍桶铺了,箍桶师傅叫顾庙生,他的父亲顾毛寿【大名顾福高】在解放前从吕四东五甲海边顾家灶迁往吕四街的南街,也就是现在的复兴街,当时顾毛寿才13岁,后来做了复兴街的街长。‘荒年饿不死手艺人’,顾庙生年轻时选择了箍桶这个行业,一干就是几十年,由于他的箍桶技术过硬,箍的桶紧、不漏水,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但是还有很多慕名前来找他箍桶的人。
Ll&5#q b_Ky@kp 




H"?-&>V- 走进他的店铺,他正在忙碌,看他虽已有80多岁了,但身体很棒,眼不花、耳不聋,见我到来,放下了手中的活,招呼我入座。只见不大的一间屋内,地上铺着待修的木桶板条,墙上挂着十八般箍桶工具,他发现我对箍桶工具感兴趣,就一一给我介绍起来:箍桶匠的刨子最多,圆底的叫滚刨,专刨弧形的板条,平底的叫平刨,还有弓刨,最特别的是这两个像板凳一样的刨子,只不过板凳有4条腿,而它却只有2条腿,长约60公分左右,宽15公分左右,刨铁安装在凳面的中央,作用是刨桶帮板的两个小面,因为像板凳,所以叫板凳刨。箍桶的凿子和一般的木匠用的不同,而是圆形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圆凿的凿头是铁质的,呈半圆形,用于铲桶的里面。工具的刀口钢火很好,都是上海产的,用了几十年了。别看一只不起眼的木桶,要经过几十道工序才能箍好一只桶,先根据所要做的桶的尺寸,用锯子下料,板条厚薄均匀,再用板凿铲平,刨出圆弧,刨光,用纤钻在板条的拼接处钻眼,插进竹钉固定。按照尺寸拼接出圆形底板,环绕桶帮底脚开出沿沟,安上圆形底板,用篾片环绕桶帮量出箍的周长,截下所需多少长度的铁箍,铁箍的连接处用冲头冲出洞眼,搁铁墩上用铆钉铆好,在上箍口用铁箍箍上,因为铁丝和竹箍箍的桶不紧,所以很少用。箍桶最重要的就是紧箍了,捅都有腰,桶底小,腰粗,从桶底上箍敲打,如果两头小,中间大的则从两头上箍敲打,越敲越紧。铁箍选用的是上海松江某五金厂生产的,不裂、不走形,有的讲究的人家用铜箍。
Zr2QeLQC( .'AHIR&> 顾庙生的老伴说,老头子十几岁时学的箍桶手艺,原在南街有门面,平时在门面接活做,门面生意清淡时,他还要‘出担’,一根扁担,一头挑只椭圆形的木桶,里面装的工具,另一头是只方形的木箱子,一路走,一路吆喝,‘箍桶哎一一箍桶’,并用一长把的小木槌和着吆喝声,敲打木桶盖,‘噗、噗、噗’,走街串埭,为老百姓修理制作各种各样的木桶制品。出担那会,主家不但付给工钱,还供应吃喝,有的人家,有女儿出嫁,都要预先备好子孙桶、面盆脚盆和大澡盆,主家家里早早地准备好上等的杉木料,只等箍桶匠上门箍桶,讲究的人家,木料一般要在河水里浸泡两三年,再阴干,桶和盆做好后用铜箍,放烈日下暴晒两三天,油桐油,再上红漆,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主家满意了,除了给工钱,还包喜钱。后来农机厂招工进厂,技术工,在当时拿的也算高工资了,每月27块.8角。退休后,放不下这个手艺,一直干到现在,其实,每月一千几百块钱退休金也够我们老两口生活了,再加上子孙们都很孝顺,经常送些吃用的东西过来。虽然搬家到了这里,但还有人找寻过来修桶,箍桶,嗱,地上的这些板条就是前两天捂豆芽的送来修的,还有人送‘瓜生’来修呢,五花八门咯。上次有一个上海人慕名而来,要订一只大澡桶,说在澡桶里洗澡适意,如能大批量做出来,他全包了。后来还是回了这门生意,没办法,年纪大了,又没有后生家来学手艺、来帮忙,弄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