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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故乡入梦深,小镇故事多(7)——北新镇回忆片段 翁健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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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20 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四、
解放前的启东,有金北新、银汇龙、铁吕四之说,是因为北新地处长江口,是南赴上海、崇明的出入口,水路西上扬州、镇江、南京也很方便,也是东出东海的落脚点,一时贸易兴旺商贾云集。据说那时小镇有发电厂、印刷厂、卷烟厂、茶叶厂、棉厂、酱油厂、食品厂,还有稀罕的消防队,现在这些厂家大部分衰落得不见了踪迹,只剩下棉厂和食品厂仍在发挥着余威,而我记事起的印象中,小镇又有了画品厂、毛毯厂、衬布厂、建筑站、锁厂等一大批新兴企业,为小镇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画品厂就已经很红火了,领头的是卷发凤眼一股子书卷气的章启荣,还有英俊帅气的黄飞宝、黄飞龙兄弟等人。刚开始生产一些贝壳工艺品、贝壳画,经过筛选、清洗、裁剪、打磨、黏粘、描画、包装,一件件精美的产品就完成了,造型有可爱的动物、美丽的鲜花、雄伟的建筑,还有传说中的人物和神话故事中神仙,令人目不暇接爱不释手。在陈列室里,我看见过大型贝雕画“大鹏展翅”和“八骏图”,惊为精品深深为之折服。一羽金鹏目光深邃金爪有力,振翅翱翔于蓝天之上,体态雄健,羽毛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神气逼人;八马匹骏马怒目圆睁奋蹄疾驰,鬃毛飞扬神态各异,仿佛听到了骏马的萧萧嘶鸣和哒哒蹄声……接着画品厂生产书签、请柬、贺卡、明信片等产品,什么花卉系列、山水系列、人物系列、动物系列,还有描金的、烫银的、音乐的等产品等,设计精美品种繁多,令人眼花缭乱,深受青少年的喜爱,厂里因地制宜在许多高校、旅游景点设立经销店,更是在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抢占了产品销售的制高点。如此这般,产品自是供不应求,厂里员工一度达到四十多人,在那个年代,也算成绩斐然。
画品厂还生产过一段时间的蛋画。鸡蛋、鸭蛋消毒防腐后,在蛋壳上描绘美丽图画,配以精美包装,就是一件精致的蛋画作品。不说蛋画销路怎样,却说这小小的鸡鸭蛋,成了小镇当时的时髦货,一来蛋黄、蛋白可以当菜吃,二来蛋壳可以卖给画品厂换钱,仔细算下来,吃个蛋比吃棵青菜还便宜,谁不愿意吃蛋?只是可以换钱的蛋壳有讲究,必须在蛋的底部细心地开个火柴棒大小的孔,再用打针的注射器慢慢抽出蛋黄、蛋白。那阵子,几乎家家户户忙着用注射器抽蛋,抽出来的蛋黄蛋白盛在大盆里,再炒蛋、荷包蛋、蛋饺子、蛋花汤的换着花样吃,一时间小镇上的人们,个个容光焕发蛋白质过剩,就算忍不住放个屁,也有那么一股子蛋腥味。更有几个机灵的商贩,忙着从附近村镇县城贩卖鸡鸭蛋,着实发了一笔小财。就这样,画品厂蛋画的原材料有了充分的保证。
江苏欣捷衬布有限公司,当年小镇的一家小企业被冠以省份名称,名头不小,业务遍及全国,是总装备部、公安部、武警、工商总局等国家级部门制定为衬布定点生产企业,并带动了启东市服装辅料、粘合胶水等产业的发展,成为同行业的龙头老大,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名声可谓风生水起。但企业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刚起步时,仅仅是由钱菊生、翁德林、顾汉贤等人,带领张宝生、张汉生、周允兰等六七个退休职工,借用老年商店的一座老旧二层楼办厂,不像生产工厂更像一个手工作坊。当年小镇人也不知道他们经常加班加点捣鼓点啥,也不称呼他们厂名,一般顺嘴说“老年商店”或者“领衬厂”。但那批人年纪虽大韧劲十足。没有专业设备和技术,土法上马不断摸索,实行人工调配溶剂、上浆,利用日光曝晒产品。老年商店前废弃的菜市场,常常挂满了长长的衬布,大飞一吹“呼喇”“呼喇”地响,日间逢有下雨,一批老年人大呼小叫的疯似的抢收那些衬布;没有销售市场,招聘能人南下参加广交会不断展示产品,北上首都直接找相关部门推介产品……渐渐的,停在老年商店门前等待装货的卡车多了,拎着公文包来谈生意的人多了,穿着三清四落出去推销的业务员多了;渐渐的,从外地运来的设备也多了;渐渐的,菜市场上曝晒的衬布不见了,可来提货的卡车反而更多了。到了1984年,“老年商店”突然搬到原来市场资料部的仓库去了,还盖起了办公楼,大门口挂上了江苏欣捷衬布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定点企业的牌子。听说钱菊生当了董事长,还得了启东市劳模啥的荣誉;厂长还是懂经营会管理的翁德林;跟着创业的退休职工真正的退休了,换上的是几十个年富力强的新员工;那些跑销售的业务员,有的开起了摩托车,有的开起了小轿车,还有几个悄悄的办起了与衬布相关的小厂,当起了老板。小镇人再称呼他们,是带着自豪的“欣捷公司”。   
北新建筑站名气不小,地处海星桥南通港马路路东边,印象中有一栋办公楼,在当时来说相当威风,据说在北京、新疆等地工程做得热火朝天,可惜不常去玩具体情况了解甚少,倒是听说站长黄元义、施汉民带了多少徒弟,个个靠建筑工程挣了大钱,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就轿车进出,老宅盖起了楼房,让隔壁邻居眼红得紧。每逢年底,好多人转弯抹角的托熟人找到站长,好赖要进建筑站。吃过正月半饭,大批的务工人员衣服被子打包生活用品装箱,辞别父母妻儿到建筑站集中,然后各自跟随工头天南海北的闯天下。那时没有手机,电话也麻烦只能转到大队部,大多只能写信联络。写信也是挑一些他乡异地的奇闻异事讲述,风餐露宿和精疲力竭的艰辛肯定不会透露半句,好让家人放心。别看小镇人平时自由散漫,一到工地人人干劲十足,而且心灵手巧甜言蜜语的,不用多久就能和工友们打成一片。几个技术也来得、管理也来得的,不是当了领班就是做了分包,个别的佼佼者,自己拉起了队伍独自承接工程业务去了,小镇人习惯叫这些人为“老板”,几年下来,大小老板多如牛毛,比起做衬布发家的老板多出许多。上世纪九十年代,全县建筑业整合,北新建筑站归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建制,号称“第六分公司”,一部分发了财的“老板”不愿回到“六分公司”了,只有当年因工伤错过了当老板的施汉民老站长仍然坚守岗位,主持了北新镇第一次的拆迁改造工程,为小镇旧貌改新颜作出了贡献。
那时的北新镇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我记得的有规模有名气的企业就有:一大队的电镀厂,业务小到螺丝大到桥架,生意格外兴隆;三大队的鳝鱼养殖场,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算是比较超前的产业,上初二时,老师带领去参观回校要求写作文,印象深刻;四大队的服装厂,刚开始加工衬衫,后来转做皮夹克,兴旺时员工超过百人;十一大队的糖果厂,先做花生牛轧糖、水果糖,后来改做大蒜素,再后来大量采集尿液,不知道捣鼓什么产品了;十五大队的浆糊厂,富强牌浆糊进学校进商场一时做得风生水起.......不说当时北新镇的企业如何红火,就说那时镇上几个管企业的工办干部,上下班清一色的摩托车进出,老酒天天喝得脸红气粗,说话声音响彻半条街,比书记、镇长还牛气。
五、
思绪逐渐收回。几十年过去了,眼前的北新镇,虽然老街古韵早已荡然无存,但不断涌现的大路高楼依然展现丰姿;虽然那份恬静淡泊已逐渐消失,但扑面而来的喧嚣和热闹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北新人依然那样的热情而又不失自信,机智而又稍带痞气。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就会发现,那些熟悉的长辈难免步履蹒跚,那些发小同辈脚步依然沉稳,而那些年轻人以及讲普通话的外地人行色匆匆,他们依然执着坚定地经营着这块富饶之地。
今天的北新镇,已把民主、万安、决心等乡镇揽入怀中,行政区域成倍扩大,工业集中区、精细化工园、农业科技园、生态产业示范园全面开花,更有千载难逢的北沿江高铁启东站选址辖区的契机,北新镇已经安上了腾飞的翅膀,重振昔日雄风指日可待。我坚信,总有那么一天,在经历了凤凰涅槃般火红生活后的年轻一代中,一定还会有人满怀深情,写下北新镇发展的新篇章。
回忆总是有选择的,虽然上述片段都是本人的亲身经历以及耳闻目睹,但因年代久远,叙事、状物以及姓名难免张冠李戴或者谬误,也可能挂一漏万,所以恳请乡党乡亲勘误指正。最后,一首小诗《故乡吟》作为结束语,献给生我养我、情难割舍的故乡,并愿自豪地重申:我是启东北新人!
故乡吟
小桥流水入梦深,大街巷陌留童真。
偶书犹叹贺知章,芳华少年已老翁。
乡情殷殷酒满斟,故土炎炎借东风。
百年沧桑弹指间,一朝腾飞登鹏程!
发表于 2019-6-13 20:39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尽北新沧桑史,一个个鲜活的人物瞬时从记忆中复苏。可惜,舞文弄墨版不复以前的辉煌。建议在公众号上转发,定会有许多的北新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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