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启吾东疆论坛

 找回密码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查看: 342|回复: 2

[原创] 故乡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0-5-15 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故     乡     
    回忆几十年的往事,凭记忆有时是靠不住的,但有时还突然被激发出来,几十年前的事情犹如在昨天一样,使人难于相信。听到我的班长顾惠琴老同学说,五十多年前教过我们的英语老师何炳兰、语文老师盛益祥夫妇已退休且都是大兴村人。"啊,大兴村,它不就是离我的老家不过五里地的原大兴公社所在地吗?"记忆中一下闪出了一位身穿蓝色哔叽制服,二十多岁,身材中等,脸色白里透红的盛益祥老师,用自行车带我到大兴村的情景。不是吗?再想了几次,还真的是。
    那是初二年级的第一学期,是冬季的一个周六,正好是同学们可以回家的日子。三个星期没见到父母了,与其他同学一样,放飞的心情,放飞的我们。在学校匆匆吃过中饭,三步并做两步,不知不觉中,已走到汇龙镇的东市梢了。以至一辆自行车停在我前边竟没及时发觉。"啊,是盛老师!"我惊喜的叫出了声。
    "家住哪儿啊?"盛老师两手把着车一脸的和蔼。
    "我家住三条港北。"
    "上车吧,我带你,正好我们同路。"盛老师边说边示意我上车。
     这时,我心中涌出的感激之情溢在了脸上。老师在学习上关心着我们,在其它事情上也把我们放在心上。这好像是老师们的传统了,在小学六年级下午放学的路上,北方天空乌云密布,远处有密密的雨打庄稼的声音传来,这时我到家估计还有二里地,正担心要挨浇了,突然从后边飞来一辆自行车,一边停下一边冲我喊:"快上车",我一看是我的班主任、大同中心小学的朱伟涛老师,就赶紧上了车。我从没见过朱老师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爆发力,自行车骑的飞快,只觉耳畔呼呼的风声,河岸啊庄稼啊都迎面扑来并迅速的往后退去。平时只见他朗读语文课的时候感情充沛,抑扬顿挫,使全班同学身临其境,使我们从小感受到文学的魅力,在教唱歌的时候,他一边弹琴一边领唱,感情也真挚。此时却完全判若两人。在接近我家的地方,他把我放下来继续向前。这时雨滴也追来了。这一幕的情景经常在我眼前重现。
    我坐上了盛老师的车,他在前面蹬着车,我坐在后面感觉很平稳,像是在滑翔着前进,车胎轧着路面的贝壳碎片,发出密集的声响,像远处追来的雨滴声清晰而细密。我对这种声音的感觉很新鲜也很神往,像是在哪部的电影里,在繁华都市的大街上?
    出了市稍,目光可穷十里百里。公路两旁的槐树全掉了叶,树枝光秃秃的刺向天空。透过成排的槐树,江海大地像一轴风景画尽展眼前。深绿的麦苗蚕豆苗织成的锦缎铺满了大地,一字儿排列的民居,坡顶屋脊,黑瓦白墙,树木竹园环绕,断断续续的一直延伸到天际。穿过民居的明沟是这里特有的风景,它两头连通前后横河,沟沿上的芦苇已收割完毕,露出明晃晃水面,像一条条白带把民居分成一块块一条条。竹园里的竹子在北风中摇曳,又像滚动着的绿色波涛,我似乎听到他们沙沙的低语。
    冬日的暖阳在南半天空滚动,他把明媚的光焰赐给了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我们骑行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河,这些河都有自己的姓名,他们一头连接长江,另一头通向黄海,河床建有堤岸,原是为了不让海潮倒灌良田。公路桥紧紧的抓住了堤岸,任桥下河水微波荡漾,通过堤岸下的涵管,微波漾进他的分支,一条条的横河中。
    我们车轮下的大地是很年轻的,他是由长江水从上游带来的泥沙在入海口沉积而成。陆地的形成有多个神秘的传说。在清朝的中期,这里还是一片汪洋,仅有几个沙洲露出海面。我们勤劳的先民一代接着一代的已经在这里围海造田了。他们白天开河挑岸,挖横河掘明沟,从此使这些沙洲河沟纵横,海堤江岸护卫着这一个个沙洲。晚上外出堤岸赶海捕鱼,传说在墨黑的晚上,海天之间只见大片大片的青云压过來,走在前面的赶海人被流沙围住,很快的流沙越堆越高,挣扎着走不脱了,他绝望的求救:我吃不消了,后边的人听见了却毫无办法,逃得快的就回来了,慢一点的就回不来了。第二天发现,原来是一片海水的全都成了乌青色的沙地,昨夜赶海人见到的大片青云是流沙涌过来的错觉,这就是一夜成陆的传说。对于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数百年传下来的解释,说是有很多负责搬沙的鬼神所为,还言之凿凿,说在涨大潮的夜里,如果仔细辨听,就会听到在海潮声中夹有低沉的类似"哼約哼約"的号子声,那就是搬沙的鬼神在劳作。如果那天夜里有船只遇到,迅速推进的流沙使船只突然搁浅,引起侧翻而陷进泥沙里,后人开掘河沟时,已经有挖出了桅杆和船用跳板的例子。
    我们骑行到大兴村北的公路桥,就要向南折向,沿着河岸向南。河岸是土路,高低不平,自行车颠簸起来,盛老师小心的骑行,不时的擦一下汗水。人工开挖的大河,比起乔羽老爷子的大河,两岸庄稼的青香有,艄公白帆有,波浪翻滚的宏伟气势却没有,只有诗经上说的河水清且涟漪。在大河的入海入江口没有建设防潮闸时,满载上海苏州等地物资的船只,方便的直接靠岸装卸货物。江海连通的大河也是各种鱼虾贝类生长的乐园,河水里生长着多种淡水海水鱼虾,水底下河床上生活着野生的大闸蟹及多种贝类,经常有大闸蟹爬上岸来偷窥人间的风光。我记事时,夏天我父亲去河中游泳洗澡,顺便带回一水桶蛏子或黄蜆,母亲把它们剥成肉,和腌黄瓜末一块儿炒,既下饭又营养。晚上提了玻璃灯去河边捉到很多的鰟骐,它有点像小螃蟹,用清水洗净后,用食盐腌上一天,把它的盖子揭开,满满的蟹黄已熟透,吃一口鲜咸香味俱佳,当年盛老师教语文时,用一个新词语脍炙人口的本义简单造句,他举例说,咸肉炖黄豆,脍炙人口,赢来不少同学的笑声。几十年后同学们对这个词语还记忆犹新,用到腌鰟骐上来也很合适,它是另一种美味的极致。更不用说野生的大闸蟹了。
    大兴村到了,比肩接踵的街道门面,房屋的黑瓦上立着枯草,白墙上刻着岁月的印记,它是民国或更早年代延续下来的的古镇,恍惚间,穿着布衣长衫,戴着瓜皮帽子的教书先生,走坊郎中,算命先生当然是见不到了,代之以新的气象。谢过了盛老师,我还要跨过两条大河就到家了。远离了公路和市镇,我走在靠近民居的横路上,这里家家户户都没有院墙,灶屋的大门直对着横路,家前屋后种满了蔬菜,现今虽然收敛了招展的腰肢,但青青嫩嫩的笑靥依然可爱。没有喧闹,没有尘埃,空气更清新,蓝天更透明。旷远的平原似一个调皮的学舌顽童,无论是开门声,晒被的拍打声,人的咳嗽声,鸡鸣羊叫声,都要被学叫一遍,但他绝顶聪明,技巧高明,恰好都慢了半拍,好像都成了二重唱,还有余音的波动。在满眼的好奇中,我好像看到了我家南边的三条港河入长江处矗立着的防潮闸。等到长江黄海的春潮涌起时,防潮闸外的渔船桅杆林立,千门万户的屋檐下晾晒着几竹竿的黄花鱼和大黄鱼,等半干后一层层码放在坛中,间隔放上食盐,醪糟,压实,不用放任何的香料。密封后经过几个月,又是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了。
        
        
7 @5 L4 U' G4 D& G( b
发表于 2020-5-18 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出了那个年代的师生情,更妙笔勾勒了一幅幅具有浓郁沙地气息的风景画,读来如饮老白酒,如啖腌鰟骐,满满的怀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5-21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多多,情景再现,赞。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网站首页|站点统计|举报|小黑屋||Archiver

Powered by Discuz! X3.2 , Processed in 0.082625 second(s), 17 queries .

© 2001-2013 启吾东疆论坛 版权所有 备案:苏ICP备05032861号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